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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依然保持的创作热情,尽管已是年过七旬,穿着休闲的王蒙精神矍铄、妙语连连地讲了一个多小时。
昨日下午,著名作家、原国家文化部部长王蒙来到东莞,主讲由本报与东莞莞城区联合主办的“华语之巅———文化周末大讲坛”。“《红楼梦》里的男人都没出息。”本次讲座,王蒙围绕“《红楼梦》中的政治”这一主题,对《红楼梦》进行了一番别出心裁的解读。
和西洋比中国贵族更懒惰
王蒙对《红楼梦》中的男性显然毫无好感。他说,《红楼梦》中的男人都没出息,别提治国平天下了,就连管理家事都不行,比书中的女人更废物、更无用。其原因是正统的书读得太多,越来越与现实社会脱节,而且,其中的男人享乐、纵欲且糜烂的禁忌比女性要少得多,“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人,还常常两性恋,乱来”。
同时,王蒙还比较了以贾府中男性为代表的中国贵族与西洋贵族的差别。他说,中国贵族更加懒惰,什么都要人伺候,劳动几乎降为零。这种寄生性的享受是对人的毁灭,这点从贾府的衰亡可以看出。而西洋的贵族则不同,托尔斯泰笔下的老瓦西里就热衷于每天两个小时地务工干活,而王蒙本人曾在美国著名剧作家阿瑟·米勒家做客时发现,老米勒特别喜欢木匠活,自家的桌椅板凳都是自己打造的。
“据说林彪喜欢平儿”
“赫赫有名的元帅,曾经那么高地位的林彪要以《红楼梦》中的一个丫头平儿为榜样,最后当然他也没‘榜’成,下场可能还不如平儿。”王蒙说,平儿与王熙凤属于两种不同的管理者,王熙凤在处理复杂问题的时候,确实做到了无懈可击,但是她下手狠,从政治及人际关系角逐中一次又一次地得罪贾赦、邢夫人甚至先生贾琏,致使她最后处于越来越孤立的地位。而平儿则不同。据说林彪很喜欢平儿,并且林彪提出要以平儿为榜样。自古以来就有人说平儿是“人臣”,是做臣子的榜样。因为平儿不仅做到了对王熙凤的拾缺补遗,遇事还喜欢“和稀泥”,以避免人际关系过于紧张。
“讲演可练肺活量”
在与观众互动中,王蒙像以往一样谈笑风生。他称自己因喜欢开玩笑,常常“祸从口出”,带来很多麻烦。但自己仍照开玩笑不误。记得有一年因为一句玩笑话,网上传王蒙要参加快男比赛,王蒙笑说“我去参加快男是不可能的,就跟我去奥运会夺百米跑冠军一样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也可以开玩笑说,我要参加奥运会!我要夺金牌!人都老成这个样子了,梦想一下自己得金牌,万一我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在奥运会奖台上领金牌,能有多大罪过啊?难道不能够得到各位青年人的谅解吗?”
王蒙在谈话时显示出对现在生活的满足。除了写作,王蒙说讲座和演讲也成为他和读者目前重要的交流方式,还说只要不太累,演讲还可以锻炼肺活量。而本场耗时两个多小时的讲座,74岁的王蒙没有表示出任何疲倦,《红楼梦》中点滴故事和细节均能娓娓道来。
谈到东莞,王蒙说,这次来看到东莞这个城市面貌非常好,经济非常发达,很多人的收入非常不错,而且这么重视文化,虽然我的时间仓促,但是看了可园博物馆,莞城美术馆,都非常不错,相见恨晚。
■对话王蒙
“郭敬明韩寒的作品没看过”
我发现我74岁的时候仍然可以写相当浪漫相当感人的爱情小说,自己都感动得不得了,写到动情处我还会热泪如注。
昨日上午,讲座开讲前,王蒙接受了本报等多家媒体采访。
「谈新书」说出真相,做历史见证人
记者:你在你的自传第三部《九命七羊》新书中提到,你尽全力把能够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写出来,但是里面还是有很多敏感地方用到“某人”、“他”这样的字眼,为什么?
王蒙:写到越靠近事实,会牵涉到一些敏感的话题,在敏感话题上,能够提供的信息量方面,我算是尽了我自己的全力。别人没法提供到的很多东西我都提供了,包括改革开放过程中某些上层的政治生活,包括文化思潮的一些争论背景和前因后果,包括我自己的作品和他人的作品凸现的情况引起的纷争。我里面也提供了大量和诺贝尔文学奖评奖有关的事情和国际上的说法,以及自己的一些有趣的阴差阳错的经历。我既不服从某种特定的见解,也不故意制造不同的见解。
所以我始终在写自传的时候目的就是说出真相,做一个历史的见证人。我并不认为我有权力来判断谁是谁非,但是起码我可以告诉你哪个情况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谈诺贝尔文学奖」没获奖的甚至更优秀
记者:你屡次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经历过几次后,你对这个奖项持什么看法?
王蒙:它常常会奖励到有些西方国家的左翼作家,就是对资本主义保有严厉批判态度的作家,比如葡萄牙的萨拉马戈等。它也常常奖励到社会主义国家的异议者。所以我觉得既不能简单的把诺贝尔文学奖按我们的标准要求,也不能看成是社会主义中国的敌对,同时它也不是一个文学的奥林匹克。因为文学的标准太复杂了,回顾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在获奖作家中会有一个很长的名单,很多都很优秀,但是在没获奖的名单中,也有很多优秀甚至是更优秀的。
比如挪威的戏剧家对中国甚至世界影响最大的是易卜生,但是他们反复考量不敢颁给他,因为他骂的太多了。我是这样的看法,但我这样的看法能否被别人接受,不是我能左右的。
「谈年轻作家」你对他好,他未必对你好
记者:最近不少关于你的新闻报道,都喜欢把你跟郭敬明、韩寒等80后作家放在一起,你怎么看待?
王蒙:我没有什么看法,对郭敬明、韩寒,我必须讲老实话,他们的作品我没有看过,但是我对他们没有什么反感。我觉得,一代一代年轻的作者出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些作者作品有不足,或者真正的文学含量还有待提高,这都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从我本身来说,我抱着一个相对友好的态度。但是这样我会受到一种夹击,有些年轻人你对他好,他不一定对你好,那就随他便;还有些相对年长的学者,看不惯这些(年轻)人的行事、作派,非常愤怒,觉得我太迁就他们了。我对所有的作家都是抱这样的态度,但是不等于说我不会得罪作家,恰恰相反,我对谁的作品,如果有什么看法谈起来会毫不客气,我并不想讨好任何人。
「谈自己」还能写相当浪漫爱情小说
记者:有人说你的作品体现了一种王蒙式的忠诚,你虽然历经磨难但是矢志不渝,依然追求信念;也有人说,你由一只刺猬变成了一只狐狸。你回答说都不是,你寻找的是第三条道路。这个第三条道路是什么?
王蒙:我也没想过第几条道路,但是刺猬和狐狸用在我身上是否合适我表示怀疑。我觉得世界上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更多的时候强调我是一个见证者,而且我是一个相对包容和涵盖面比较宽的人。
直到最近,一个月以前,我还写了一个短篇小说,我发现我74岁的时候仍然可以写相当浪漫相当感人的爱情小说,自己都感动得不得了,写到动情处我还会热泪如注。所以,我想从各种对立的东西里面寻找一种共同的语言,一种都可以接受的价值,我也自己在努力。而相反,什么刺猬狐狸的说法相当的皮毛、非常的肤浅,我对这种说法不感兴趣。世界上除了刺猬和狐狸,应该还有别的生命。可以是大树,也可以是大海,也可以是苍蝇。并不是说文人或学者只有刺猬和狐狸这种说法。
采写:本报记者 许愿坚 龚萍 郝莹
摄影:本报记者 方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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